一盘烤肋排吃了一半,格雷格又要了一份玉米面包。他解释说这家店的玉米面包是山核桃木熏烤炉里烤的,不是烤箱货,外面脆里面甜,值得尝一口。老板端着玉米面包过来的时候顺便给两人各续满了一杯甜茶。
“你家是哪里的?”格雷格拿餐巾纸擦了擦手上的油脂,往后靠在卡座的椅背上,姿势放松下来,不是刚才在车里那种虽然握着方向盘但后背还绷着的姿态,而是一个终于把该说的话说出口之后整个人松下来了的姿态。
“浙江。龙泉。”林远说,“在中国东南沿海的一个小城市。铸剑的历史有上千年。”
格雷格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所以你的手艺真是祖传的?”
“三代。我爷爷、我爸、我。”林远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道线的形状,不太规则,像是山脉的轮廓,“我爸现在还经营铸剑厂。我爷爷那辈已经不做农具和日用铁器了,专做刀剑。我从九岁起在厂里帮忙。”
“九岁你能帮什么?”
“清理炉渣,给淬火槽换水,把锻好的坯料按尺寸分类码好。那时候个子还没锻锤高,搬料的时候要用两只手。”
格雷格看着他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己认识但又不完全认识的人。“所以你之前说在厂里学了十一年,不是夸张。”
“不是。十二岁独立做了第一把刀。十五岁开始自己从头到尾走全流程。”林远拿起餐巾纸折了个小方块放在桌上,“但真正让我把很多东西串起来,是上了大学之后。”
“克莱姆森大学。”
“对。材料科学与工程。跟罗伯特教授学金属加工。”林远说,“在龙泉的时候我爸教我怎么做——控火候、下锤、看火候、判断一块钢烧透了没有。但为什么这么做,他不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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