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在不断学习啊。”林远把餐巾纸展开,用手指按平,“能走到这一步,已经很棒了。多少选手第一轮就被淘汰了。而且你心态好,知道自己赢不了我。”说到最后林远也有些不好意思。
格雷格知道林远是在开玩笑,但他还是认真地说:“我说的是真话。你今天做出来的那把匕首——不光是材料处理上的差距。你对整个工艺流程的理解,跟我们不是一个维度。
有一个拥有技术和理论,同时又知道怎么把它们教给别人的人,比单纯的刀匠更难得。”
两个人走出烤肉店的时候,门外的空气比刚才又凉了一些。山核桃木的烟熏味还在空气里淡淡地挂着,格雷格拍了拍外套上沾的一点木灰,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,然后用那只粗糙的、指甲缝里还嵌着硼砂粉的右手按下了解锁键。
车灯闪了两下,银灰色的皮卡在路灯下安静地等着。
林远拉开车门之前,格雷格从驾驶座那边探过头来。
“明天早上酒店门口——要不要顺路送你去机场?”
“摄制组会派车。”林远说,“但你可以在机场请我吃早餐。”
格雷格笑起来,发动了车子。皮卡驶出停车场的碎石路,拐回通往酒店方向的主干道。亚特兰大郊区的夜晚越来越安静,路灯的光在车窗上一道一道地划过,格雷格把这台老福特的空调又调低了一档,然后伸手关掉了车载音响。车里安静了下来。
车灯在黑暗的公路上切出两道明亮的弧。
“还有件事,”林远靠在副驾的头枕上,“你右手的握力,是不是下降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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