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,六十岁左右,花白的络腮胡修剪得很整齐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的前臂上有一道陈旧的伤疤,从腕骨一直延伸到肘关节。
“林先生?韦恩先生?”女中介伸出手和林远握了一下,“我是卡罗尔。这位是帕特·麦考利,本地工会的召集人。他听说有新人要来看场地,专门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。”
帕特的手很有力,掌心和指节上有厚厚的老茧,和林远在龙泉厂里见过的那些老锻工的手一样。
“你们要做锻造?”帕特开门见山地问。他的声音不怎么大声,但带着一种长期在工厂车间和机器对着干之后练出来的穿透力,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对。金属锻造,刀具。”林远说。
帕特点了点头,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用拇指往身后的旧厂房指了指。“进去看看吧。”
卡罗尔打开了铁门。这个厂房和之前看的废仓库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铁门推开的时候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滑轨是新换过的。厂房内部挑高和之前废仓库不相上下,但地面重新做过,打磨光滑的水泥地平上画着分区用的黄色标线。
靠墙一侧是几排旧的钢架工作台,上面铺着一层薄灰,但结构完整,没有锈蚀。
棚顶的灯管是一排工业级日光灯,配电箱挂在进门的右手边,外观很新。卡罗尔拉了电闸,头顶的灯管依次亮起来,光照均匀,没有嗡嗡声。
厂房的尽头是一堵用波纹钢板隔出来的墙壁,上面留着一扇标准的推拉门。帕特走过去把门推开,里面露出一个两层的办公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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