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王淑芬来不及反应。她听到ICU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——那种声音她听过很多次,但每一次听到,都像第一次听到一样,像一把刀从胸口捅进去,搅动。
“爸——!”
然后是哭声。不是那种压抑的、小声的哭,是那种从胸腔里炸出来的、不管不顾的、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。王淑芬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看到刘铁军跪在床边,双手抓着父亲的手,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,肩膀剧烈地抖着。
光头和瘦高个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光头点了一根烟,被护士拦下了。他把烟掐灭在墙上,骂了一句脏话。
刘铁军哭了很久。久到走廊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,久到天从灰白变成了大亮。
他终于站起来。他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,鼻尖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。但他擦干了眼泪。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又用袖子擦了擦手,然后转过身,走出了ICU。
他走到王淑芬面前。
“王院长。”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。那种平静不是释然,不是接受,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是炸药爆炸前引线燃烧的声音。
“刘先生,我们对您父亲的去世深表遗憾。医院会依法依规——”
“我爸是被你们治死的。”他打断了她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钉进墙里的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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