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的靴子陷进雪地里拔出来的时候,带出一团黑褐色的冻土。
他蹲在一处被雪覆盖的沙坑边上,双手往下刨。手套早就脱了,十根手指冻得通红,指甲缝里嵌满了泥沙。
旁边的士卒递过来铁锹,他没接。
“用手。”
士卒张了张嘴,把铁锹收了回去。
老张在三步开外蹲着,也在刨。他的钝刀插在雪地里当标记用,两只手跟毛骧一样,直接扣进冻土里往外扒拉。
这个坑是他们上次亲手埋的。
六具锦衣卫的尸体,并排放在半人深的坑底,上头压着石头,踩实了沙土。
那时候赶时间,没来得及刻碑。毛骧说,带不走人就带走名字——他把六块腰牌全摘下来揣在怀里。
现在他回来了。
连人带腰牌,一起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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