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好几场,沙漠的地形又变了。但毛骧记路。他记得每一个沙丘的弧度、每一块石头的位置、每一段他们拖着伤腿走过的路。
哪怕雪盖住了一切,他的脚还记得。
“到了。”
毛骧的手指触到了石头。
他把石头搬开,露出下面压实的沙土。沙土冻硬了,刨起来比上次难了十倍。他的指甲翻了两片,血渗出来糊在冻土上,跟泥混在一起分不清颜色。
老张凑过来帮忙。
两个人谁都不说话,就是刨。
身后的五百骑在外围散开,有人牵马,有人搬白布,有人把马车从队伍后头赶过来。所有人都在忙,但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整个战场安静得只剩风声和刨土的闷响。
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工夫,第一具尸体露了出来。
冻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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