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世钧抬起眼,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目光要把他一层层剖开,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“顾先生说得对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狄更斯写《双城记》,开头就是‘那是最好的时代,那是最坏的时代’。我们,大概也算是最坏的时代了。只是不知道,最好的时代什么时候来。”
“总会来的。”林见清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沈世钧合上杂志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顾先生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您来上海,是做生意,求财。这很好。有些生意,能做;有些生意,不能碰。”沈世钧盯着他的眼睛,“比如古董,真真假假,水深。又比如……信息。信息这行当,比古董的水还深,淹死的人也多。您是个文明人,不该蹚这种浑水。”
林见清迎着他的目光。“沈先生指的是?”
“我指的是,”沈世钧一字一句地说,“一个叫叶曼丽的记者,最近在打听一些陈年旧事。关于工部局,关于老工程,关于一些早就退休甚至可能已经死了的人。她背后有人,这个人代号‘裁缝’,是个难缠的角色。再难缠,也有不耐烦的时候。如果‘裁缝’觉得叶曼丽查得太慢,或者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那她的下场,不会比苏文渊好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咖啡角里,有人在轻声咳嗽,有人在翻页。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,模糊。林见清能听见的,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,还有沈世钧平静、残酷的话语。
“沈先生和我说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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