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福一看是李长云,赶紧放下手里的纸,苦着脸迎了上来。
“哎哟,李先生,您怎么亲自来了。”
“别提了,这几天真是见了鬼了,也不知道是这水的问题还是天太冷,做出来的纸脆得跟树叶子似的,一揉就碎,根本没法用。”
“这眼看着快过年了,各家各户都要买纸写春联,我这交不上货,急得满嘴起泡啊。”
李长云走到纸浆槽前,伸手捞起一点纸浆在指尖捻了捻,又拿过陈阿福刚才捏着的那张废纸看了看。
纸张发黄,表面看着平整,但稍微一用力拉扯,刺啦一声就裂成了两半,确实脆得很。
苏子游在旁边看了一眼,忍不住说道:“陈掌柜,这天寒地冻的,纸浆里的胶水容易上冻,你多加点胶,把火烧旺点不就行了?”
陈阿福叹了口气:“苏相公,您是读书人,不懂这造纸的苦,胶加多了,纸就硬了,写字不洇墨,火烧太旺,纸面就容易起皱。”
“我们陈记祖传的手艺,就是讲究个水火交融,可这几天,这水和火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。”
李长云没有说话。
他四品明心境的感知悄然散开,顺着那张废纸,一直探入那口巨大的纸浆槽中。
他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《天工百物》里关于造纸的记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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