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提醒,也像询问。
沈砚侧过脸,看了她一眼,没马上答。他其实有点累了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从医院一路到现在,情绪像被人反复拉紧又松开,松开又拉紧,到了这一步,反而有一种不太真实的钝感。韩承被拖出去时那一瞬间,他心里当然有东西落下去,可落下去之后,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。七年前那笔账,只韩承一个人,显然不够。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。
“让他们继续待着。”沈砚说。
顾临雪微微皱了下眉,“你想等他?”
这个“他”,不用明说。
沈砚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顾临雪没再劝。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,指腹在杯壁上停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她不喜欢这种等,等意味着变量,意味着有人还有空间做文章。可她也知道,沈砚今天从进门开始,所有动作都不是为了一个韩承。他是来掀桌子的,但掀桌子这事,掀一半最难看。既然陆天河还没出声,那后面的东西,就还没完。
果然,没过多久,陆天河站了起来。他站起身的时候很自然,像只是腿坐麻了,想活动一下。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得很快,先前那点冷早就收回去了,重新挂上的,是那种近乎得体的平静。他先和身边一个老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又抬手拍了拍对方手臂,像安抚,像寒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种人最难缠的地方就在这里,他不慌,不是因为不怕,而是因为怕也不能露。露了就输了。他得让别人觉得,韩承只是韩承,不代表他;今晚这场动静,也只是旧债找上一个倒霉鬼,并没有真正伤到更深处。
他朝沈砚走过来的时候,脚步不快。
中间有个侍者差点迎面撞上他,吓得脸都白了,连忙往旁边让。陆天河居然还冲那侍者轻轻点了下头,像在说没关系。越是这种时候,他越像个体面人,体面得让人发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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