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厚德沉默了一会儿。眼睛看着窗外,看着那几棵老榕树。
“我们发现了那座塔。不是我们发现的,是他发现的。那天我们在雨林里测绘,他说,‘陈工,那边有东西。’我问什么东西,他说‘石头,人工的’。我们走过去,拨开藤蔓,看到了那座塔。七层,石头砌的,和中国塔一模一样。在亚马逊雨林中间,一座中国塔。”
“你们进去了吗?”
“进去了。塔门是封死的,但侧面有个洞。不是我们凿的,本来就有。小林说,他先进去看看。他瘦,钻得快。我们在外面等,等了很久,他不出来。我喊他,没答应。我让另一个年轻一点的钻进去找他,进去之后,他也喊小林,没答应。但他说里面很大,有很多尸体。”
“七十二具。”
陈厚德转过头看着我。“你也知道?”
“我去过。”
他盯着我的脸,看了很久。眼睛从浑浊变得清了一点。
“你像他。不是长得像,是感觉像。小林站在那里,看塔的时候,也是你这个表情。不怕,也不好奇。像认识它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们把他从塔里拖出来了。他昏迷了,手上全是血。左手拇指,一道很深的口子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的。我给他包扎,止了血。他醒过来,第一句话不是‘我在哪’,是‘它看到我了’。”
“谁看到他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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