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镜子。
镜子里的我是左右反的。它的脸,和我的脸是同一个方向。我左眉弓低,它也左眉弓低;我鼻梁往左偏,它也往左偏。
它不是我镜子里的像,是另一个我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。
它没有说话。嘴没动。
但声音来了——“看你。”
不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,是从塔里传出来的。从石壁里,从铁链里,从那些悬挂的尸体里。很多声音叠在一起,轰隆隆地响,像打雷,但这雷声是从地底下往上钻的。
“看我什么?”
“看你什么时候进来。”
我猛地缩回手。那道疤灭了。
塔里重新陷入黑暗,好像光从来没存在过。我站起来,后退两步,后腰“砰”地撞在广场的石板上。那些刻着人的石头硌着我的腰,跪着的、站着的、跳舞的,它们的脸都贴着石板,朝着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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