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离开了码头,塔在身后越来越小。我站在船尾,看着那片绿色一点点合拢,把塔吞掉。先是没有了塔尖,然后是没有了塔身,最后连塔所在的那片空地都看不到了,只有连绵不绝的树冠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
索菲亚坐在船舱里,抱着防水袋,眼睛盯着河面,一句话不说。她的手按在防水袋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怕里面的东西掉了。马达声很大,但我总觉得耳边还响着另一种声音——铁链碰撞的声音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跟着船走。
“林深,坐下。”索菲亚喊。“船晃,站着危险。”
我坐下了。防水袋放在脚边,拉链开了,露出罗德里戈的砍刀刀柄。刀柄上包着防滑布,布被汗浸透了,颜色从军绿变成了黑褐。那个人用它砍了二十年的树枝和藤蔓,用它拨开草丛,用它敲过蛇的头,用它在地上画过地图。现在它插在地上,被他插在地上,像一根界桩,标出了他消失的位置。
“林深,你说罗德里戈是自己走的,还是被带走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心里有答案。”
“我心里有答案,但那是我想的,不是证据。”
“你不是警察。你不需要证据。”索菲亚的声音被马达压着,但我听得很清楚。“你是他朋友。朋友不需要证据,朋友只需要相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他是被带走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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