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祭司走了之后,我没有回营地。我站在塔前,看着那道封死的石门。石门上刻着那些弯曲的、不属于任何文字系统的笔画。勘探队说它们是计数器,记录一个人来过这座塔多少次。春分那天阳光从天窗钻进来,在塔底形成眼睛形状的光斑时,这些刻痕也在光里被照亮。它们活了。不,它们一直在活。只是我没看到。索菲亚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她把面罩摘了,挂在脖子上,脸上有被橡胶压出的红印子,一道一道的,像皱纹。
“回去吗?”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它再长一点。”
她没有催我。背着包走到广场边上,坐在一块石板上,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,翻看刚才拍的照片。阳光很烈,她眯着眼睛,把相机的屏幕转了一个方向避开反光。
她的表情在变。不是害怕,是那种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神情——困惑、不安、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眉毛拧在一起,嘴唇抿着,偶尔松开,叹一口气,又抿上。
“林深,你过来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她把相机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张那具“子时”尸体的面部特写。闪光灯把每一个细节都照出来了——眉弓左低右高,鼻梁末端微微往左偏,上唇比下唇薄很多。和索菲亚说的一样,但不是最让我在意的。
最让我在意的是它的额头。
额头上刻着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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