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小,比米粒大不了多少。刻在皮肤上。不,不是刻在皮肤上,是长在皮肤上的。那些字从皮肤底下往外长,像浮雕,边缘被皮肤覆盖着,和周围的皮肉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字,哪里是皮。
我放大照片。像素不够,糊了。但能看到那是字——不是雅诺马米语,不是小篆,是更古老的、更简练的文字,笔画比小篆还简单,线条比小篆还直。
“这是什么字?”索菲亚问。
“甲骨文。”
“你认得?”
“认不全。但这一行是计数。”
我指着屏幕上那些刻痕。一个竖杠,两个竖杠,三个竖杠。五个竖杠一组,四组是二十。竖杠刻得很直,间距均匀,像用尺子量过。刻字的人手很稳,每一笔都用力均匀,起笔和收笔的深度一致。
“它的额头上刻着它见过那道光多少次。一个竖杠代表一次。二十个竖杠,就是二十年。它在这里待了不止八百年。它在这里活了至少二十年。”
铁链在响。不是从塔里传出来的,是风吹过洞口时,空气在洞口边缘摩擦发出的声音。但我听得像铁链。每一次风穿过洞口,我都觉得是那些尸体在动。
“它在那二十年里,每次春分天窗打开,都会看到那道光。每次看到,都会在额头上刻一道。二十次,二十年。二十年之后,也许它死了。也许它开始长脸了。也许它不再需要那道光。也许那道光是它的食物。一年吃一次,一次管一年。吃了二十年,它长大了。长出了脸,长出了眼睛,长出了嘴。”
我把相机还给她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具尸体活了二十年?被铁链穿过锁骨,吊在墙上,活了二十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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