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播放到第十分钟,他忽然不哭了。不是慢慢停的,是突然停的。像有人按了暂停键。他的头也不转了,身体也不动了,呼吸又变轻了。他睡着了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反复看了好几遍。从第四分钟到第十分钟,一共六分钟。他哭了六分钟。前三天哭两分钟,再三天哭四分钟,现在哭六分钟。它在递增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涨到八分钟、十分钟、半小时、一整夜。
我把视频关了。坐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那只水渍眼睛。
那道疤已经不在了。但它还在。在孩子身上,在孩子的梦里,在孩子的哭声里。沈鹤亭把它从我手上拿走了,但他没有把它消灭。他把它传下去了。传给了谁?传给了孩子。
第二天,我去了一趟医院。不是给孩子看病,是给自己看病。挂了一个皮肤科。医生是个年轻女人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手上以前有一道疤,现在没了。但我觉得它还在。”
她让我把手伸出来,看了左手,看了右手。翻过来,翻过去。用放大镜看,用灯照。看了很久,摘下手套,拿起笔,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。
第七十四章噩梦
“没有疤。皮肤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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