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的是,他口中“骄傲的东方人”的后裔,此刻正在威尼斯,冷静地计算着如何用这些“礼物”,加速那扇门被敲开的过程——不是为了贸易,而是为了在门内,点燃一场焚尽朱棣子孙基业的烈火。
一个月后,威尼斯。
林砚正在听取安德雷亚关于“礼物”送达后的初步反馈报告,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二十出头、面容清秀、穿着耶稣会见习修士黑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他叫费利切,意大利人,是林家资助的众多“有潜力的头脑”之一,刚刚在帕多瓦大学完成数学和天文学学习,即将被派往远东传教。
“林先生,您找我?”费利切说着一口略带威尼斯口音的拉丁语,但眼神清澈敏锐。
“坐,费利切。”林砚用流利的拉丁语回应,示意他坐下,然后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,推到年轻人面前,“看看这个。”
费利切打开木匣。里面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卷用丝线捆扎的、极薄的桦树皮纸,和几块深黑色的石头薄片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树皮纸,上面绘制着一幅复杂的星图,星辰的位置、亮度标注详尽,但星座的划分和连接方式与他熟知的托勒密体系、乃至哥白尼的新说都迥然不同。星图中央,有一颗用朱砂重点标注的暗红色星点,旁边写着两个他看不懂的方块字(镇海),以及一行拉丁文小字:“恒星不动,实为极稳之航标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费利切呼吸急促起来。作为一名天文学者,他立刻意识到这幅星图的特殊——它的投影方式、坐标标注、甚至对几颗微弱恒星的记录精度,都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星图。
“这是我的家族,历经五代人,在东西方多个地点,持续观测、校核、修正的成果。”林砚平静地说,拿起一块黑石薄片,对着窗户光线。石片内部仿佛有暗红色流质转动,对着光,能看到表面阴刻着极其细微的星点与线条。“这种石头来自极东之地,质地均匀,不易变形,是绝佳的星图刻录载体。上面的星点位置,用我们的算法反推,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度。”
百分之一度!费利切的手抖了一下。这个时代的欧洲星图,误差能达到半度就算精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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