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之指了指帐篷外,水塘边,那处他刚才蹲过的地方。
“就立在水边。标上刻八个字——”他提笔,在纸上写下,推过来。
施进卿接过纸。纸是普通的麻纸,墨是松烟墨,字是行楷,不工整,甚至有些潦草,但每一笔都带着力,像要戳破纸背:
“此北非北,此天非天。”
月光从帐篷顶的缝隙漏下来,照在这八个字上。墨迹未干,泛着湿漉漉的光,像刚流出的血。
施进卿盯着那光,看了很久,然后深深一躬,转身走出帐篷。
帘子落下,隔断了月光。帐篷里暗下来,只有那卷摊开的星图,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、惨白的光,像一片小小的、凝固的星墟。
林远之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远处,狼又嚎了一声。这次更近了,近得好像就在水塘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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