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极西测影……”林远之重复这四字,忽然笑了。笑声很短,一现即逝,像刀锋划过皮肉。
“他倒会挑地方。忽鲁谟斯,北极出地廿三度,确是极西——再往西,就是大食,是拂菻,是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地方了。”
“咱们怎么办?”
“咱们也立。”林远之说。
施进卿愣住了:“立什么?”
“立尺。”林远之走到帐篷口,掀开帘子。外面,月光如水,照着无边的沙漠,沙丘起伏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,一直延伸到黑暗尽头。
“他立铜柱,咱们立石标。不要九尺,只要三尺;不要浑天仪,只要一根针——磁针,指着正北。不要五色土,只要这绿洲的土,这沙漠的沙。埋下去,埋三尺三,取‘三十三’之数,因为南京的北极出地,是三十二度四分,咱们取个整,三十三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却字字清晰:
“等标立满了,这沙漠里的每一处,就都有了两把尺。一把指南京,一把指这儿。等后来的人看到,他们会问:为何有两把尺?然后他们会量,会发现,这两把尺量的天,不一样。”
施进卿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月光从背后打过来,林远之的影子投在帐篷上,拉得很长,晃晃悠悠,像个巨人。
“林大人,”他最终说,“您这是……要跟郑和,量同一片天?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