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他说,昨夜子时,北辰旁边,突然多了颗星。很小,很暗,发红光,像沾了血。他查了所有的星图,都没有这颗星。它就在那儿,挨着北辰,像北辰的影子,可北辰是帝星,怎么会有影子?”
郑和没说话。他抬头看天。红月已升到中天,月光泼下来,把露台照得一片血红。在血红的天幕上,北辰很亮,亮得刺眼,可北辰旁边——
他眯起眼。
是有一颗星。很小,很暗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但它确实在那儿,紧挨着北辰,泛着暗红的光,像北辰身上裂了道口子,在渗血。
“胡博士呢?”
“在船上,还在看。他说那星在动,很慢,但确实在动——往西动。”
郑和转身就走。他快步走下露台,穿过市舶司的长廊,靴子踩在石板地上,嗒,嗒,嗒,在空荡的夜里回响。马欢小跑着跟上,手里的铜盘哐当哐当响,里头的残纸灰又扬起来,扑了他一脸。
宝船泊在码头最深处,像个沉默的巨兽。郑和登上舷梯时,胡博士正趴在船舷边,举着个长长的铜管——是千里镜,镜筒对着天,一动不动。
“看见了?”郑和走到他身边。
胡博士没回头,只把手里的千里镜递过来。郑和接过来,凑到眼前。镜筒里,北辰被拉得很近,亮得像个太阳,可就在太阳旁边,那个暗红的点,清清楚楚。它确实在动,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缓缓地,坚定地,向西滑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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