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传令各船主事、火长、通事,一个时辰后,在‘清和’号议事。还有,”郑和顿了顿,“把我们船上所有的番人通事(翻译),尤其是那个叫‘哈三’的回国老人,和那个从威尼斯来的传教士‘科勒’都叫上。我有话要问他们关于‘日落之海’和‘石头观星塔’的事。”
“是!”
马欢领命而去。郑和依旧站在木塔上,目光从西南方收回,转而望向皇宫的方向。文渊阁前焚书的黑烟似乎才刚刚散去,皇帝“净源”的火焰已然烧起。而现在,这把火,要由他带到万里之外,去烧毁那座可能正在生长的新“苗圃”。
他想起离开北京前,最后一次面圣。朱棣在巨大的《舆地图》前,用手指从南京划到一片代表西洋的空白,然后重重一点:
“郑和,你知道为何秦始皇要焚书坑儒,汉武帝要独尊儒术么?”
“臣愚钝。”
“因为思想这玩意,比刀剑难防,比瘟疫传得快。一把歪尺,今天能量天,明天就能量鼎的轻重。林远之在西洋画的星图,今天能指路,明天……或许就能指认谁是‘真命天子’。朕不能让他把这套说法,立起来。”
当时郑和问:“若其说法,确有道理,更合天象呢?”
朱棣转过身,烛光下脸色晦暗不明:“那他就是妖言惑众。天象的解释权,从来不在星图本身,而在谁有资格来解释星图。朕,就是那个资格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