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有句话忘了说——陛下托老臣转告:四叔,这江山,侄儿先借你坐坐。等哪天四叔坐不稳了,侄儿……再回来取。”
朱棣僵在门口。握着海图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良久,他回头,看见方孝孺已坐回案前,正提笔蘸墨,在那卷《贺表》的留白处,添一行小楷:
“荧惑西行五百日,当有客自海上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朱棣听见自己问。
“天机。”方孝孺搁笔,吹了吹墨,“不可说。”
长江的雾在寅时最浓。
五艘沙船像水鬼的骨架,从芦苇荡里滑出来。主桅光秃秃的,没挂旗,只绑了面铜镜——那是浑天仪的窥管镜片,在雾里泛着惨白的光。
朱允炆站在船尾,看着雾吞没金陵的城墙。那墙三年前刚修葺过,用的是苏州府的青砖,砖缝里灌了糯米浆,箭射不穿,火焚不透。可燕军的马蹄踏进去时,像踏进一堆腐木。
“陛下,进舱吧。”林远之从后面走来,手里托着个罗盘。盘针不是指南,指着一颗看不见的星——鬼宿四,主流亡的星。
“林卿,”朱允炆没回头,“你说四叔会追来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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