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进卿当然认得。
洪武二十五年,他还是个百户,随汤和剿倭。船队在东海迷了路,罗盘针乱转,天上连颗星都没有。是汤和从怀里掏出块一模一样的素绢,对着乌云看了半宿,忽然指着一处云隙:“往那儿,三十里,有岛。”
那夜,他们真找到了岛。汤和说,这图是刘基——刘伯温——亲手绘的,星位是郭守敬定的,唤作“鬼宿渡海位”,主绝处逢生。
后来汤和死了,素绢传到他手里。再后来,素绢在鄱阳湖一场水战里,被陈友谅的火箭烧了。
“林远之怎么会有这图?”施进卿声音发涩。
“因为当年画这图的,不止刘伯温一个。”汉子说,“郭守敬定星位,刘伯温绘图,但校图的——是林大人的师祖,钦天监前监正王恂。王监正留了副本,藏在观星台地宫,传了三代,传到林大人手里。”
施进卿盯着素绢。星宿的墨线微微晕开,是海水的痕迹。这图在水里泡过,又晾干,纸背还沾着盐粒。是真的。
“陛下在船上?”他问。
“在。”
“多少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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