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像逃难,倒像……搬家。
“施宣慰。”朱允炆从棚子里走出来,还穿着那身青布直裰,袖口挽到肘,露出小臂——那手臂上结着层薄茧,是这三个月拉帆、摇橹磨出来的。
施进卿跪下,额头抵在沙上。
“旧港宣慰使施进卿,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朱允炆虚扶一把,声音很淡,“这儿没陛下,只有个落难的书生,姓朱,行四。”
施进卿起身,垂着眼。他不敢看皇帝的脸——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里有东西,像潭深水,水面平静,底下却沉着什么,沉得让人心慌。
“臣带了米,盐,药材,还有二十匹粗布。”他报账似的说,“旧港的兵,臣能调动三百。船,三十六艘。但——”
“但燕王的水师快到了,是么?”朱允炆替他说完。
施进卿猛地抬头。
“林卿算过了。”朱允炆看向林远之,“按星象,荧惑犯太微后四十五日,有客从东北来——今日是第四十三日。再有两日,燕王的船就该到泉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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