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既然知道,为何……”
“为何不走?”朱允炆笑了笑,那笑容很短,一现即逝,“因为走了,就真成丧家犬了。施宣慰,你说旧港的兵你能调动三百——这三百人,肯不肯跟朕走?”
施进卿喉咙发干。他想起汤和,想起那块素绢,想起洪武二十五年那个没有星的夜。最后,他想起自己宣慰使的印——铜铸的,狮钮,印文是“旧港宣慰司施”。
那印是洪武皇帝亲手赐的。赐印时,皇帝说了句话,他记了二十年。
“施进卿,这印给你,不是让你守土的。”皇帝说,“是让你守海的。海有多大,你的土就有多大。”
“臣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得不像话,“臣的三百兵,是旧港的兵。旧港的兵,只听旧港宣慰使的令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朱允炆点头,从怀里掏出块东西,递过来。
是块玉。羊脂玉,雕着蟠龙,龙首缺了只角——那是建文元年,皇帝在奉天殿亲赐的,赐给所有海外宣慰使的信物,见玉如见朕。
施进卿接过玉。玉是温的,贴着掌心,像块炭。
“从今日起,”朱允炆说,“你就是旧港宣慰使,兼大明南海镇守总兵官。这岛,赐名‘镇海岛’。岛上的三百兵,是镇海卫。卫所的粮饷,朕给不起,得你自己挣。但卫所的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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