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江两岸的稻禾已长到半人高,绿油油地铺到天边。
白水河畔的柳树重新抽满了新叶,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,将阳光筛成满地碎金。
这夜无月,星河垂野。
白水石崖上凉风习习,陆离正躺在竹椅里合目养神,忽然睁开眼。
石崖下的河面上,不知何时起了雾。
那雾浓得极不寻常,白茫茫一片从江心蔓延过来,将两岸的柳树与水田尽数吞没。
雾中,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。
一个是瘦高个,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却红得像是刚吸过血,头戴白色尖顶高帽,身着白布长袍,手中握着一根白惨惨的哭丧棒,棒上挂着几条泛黄的纸条。
另一个是矮胖子,面如锅底,头顶一顶黑色尖帽,身穿黑布长袍,手中举着一面黑底白字的招魂幡,幡面上写着“魂兮归来”四个字。
两人走路的姿势极怪,不是寻常迈步,而是足尖点地轻飘飘地滑行,每滑一步身形便若隐若现,像是随时都会融入身后的浓雾。
他们所过之处,河面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花,水下的游鱼瞬间僵直不动,待他们走远后才重新摆动尾巴,仓皇逃入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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