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深,喧嚣已远。
宋青辞推开画铺的木门,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。
他反手将门合上,插上门闩,再没有一丝风从门缝里挤进来。
铺子里暗沉沉的,空气里有墨香、旧纸的干涩气味。几缕月光从窗格的缝隙间漏进来,落在画案上,把镇尺和笔架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没有点灯,径直穿过前室,往后间走去。
这间“渡之画铺”是沈老头留给他的全部产业,也是他十六年来生活学画的地方。
铺面不大,前后两进。
前室临街,摆一张樟木画案、一把老藤椅,墙上挂着几幅沈老头年轻时的旧画,画的都是驻云津的风景。
后间是他起居之所,墙角堆着沈老头留下的手稿,他整理了无数次,最后还是散乱地码在一处,像是随时还会有人回来翻看。
他走到日常作画的那张旧书桌前,没有坐下,只是闭着眼站了一会儿。
方才在暮色里忽然明朗起来的念头,此刻还在胸口微微发着热。他深吸一口气,在老位置上坐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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