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族的小姐出手还真是阔绰,他心里这样默默的想着。
老伯麻利地数出找零,朝旁边一个帮工挥了挥手:“六盏清茶,送那边——”那帮工应了一声,端着茶盘麻利地穿过几张桌子,将茶盏稳稳搁在云涧雪她们那桌。
宋青辞转身正要往茶桌那边走,目光却忽然被码头边一个极小的摊位吸引住了。
那摊位就摆在码头最偏僻的角落里,夹在一堆货箱和一堵石墙之间,若不仔细看几乎要错过。
没有竹竿,没有木架,不过是一张破旧的粗布铺在地上,边角被河风吹得起起落落,用几块碎石子压着。粗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样小玩意。
摊位后面蹲着一个极小的身影。
是个女孩。她的头发用一根旧布条随意扎着,已经松得快要散开,几缕枯黄的发丝黏在额角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裙摆上沾着几道干涸的泥痕。
她低着头,下巴几乎要埋进膝盖里,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,像是想把那一身破旧的衣裳从这繁华的码头里藏起来。
她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。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摆摊了?
宋青辞忽然想到自己。他在驻云津摆摊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坐在大榕树下,面对着来来往往的客商和船工。但那时他身边并不是空无一人——起初有沈老头在。
老头子总是在旁边悠哉游哉地喝茶,时不时伸过头来看他一眼,挑三拣四地说“这笔画重了”“那颜色调淡了”。一老一小,也从来不觉得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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