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得这个符号,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,不在任何密码本上,不被任何上级知晓。它的意思很简单,只有四个字:我很安全。
他想起了上一次见到她的样子。三个月前的一个傍晚,他路过霞飞路的花店,隔着一整条马路,看到了一个穿淡蓝色旗袍的女人从电台的后门走出来。她提着一个小皮箱,步子不急不慢,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柔软的光。
他没有停下脚步,她也没有看他。
两个人在同一座城市里,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,却不能说一句话,不能有一个眼神的交汇。这就是潜伏者的爱情。无声的,隐忍的,像埋在地底下的火种,看不见光,但一直在燃烧。
在这个所有人都想置他于死地的上海滩上,在这个他必须对每一个人撒谎、对每一个人设防的世界里,只有那四个字,是真的。
他把纸条凑到蜡烛的火焰上,看着它燃烧。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,
这是他在过去一个月里,第一次笑。
蜡烛快要燃尽了。郑耀先把灰烬拨散,用手指碾碎最后一点没有烧透的纸屑,然后站起身来。窗外的弄堂里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和小贩的叫卖声,嘈杂而真实。
他拿起桌上的帽子和风衣,推开门。宋孝安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,看到他出来,立刻站直了身子。
“六哥,有消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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