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林默寒的眼睛紧紧盯着郑耀先的脸,连一丝肌肉的抽动都不想放过。
郑耀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,把脚搁到了对面的座位边上。
“灭口?”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,“默寒,陈维周一个苏州站的站长,值得我亲自去灭口?我要是有那个闲心,还不如在阳澄湖多吃两只蟹。”
“六哥,你别装糊涂。”林默寒身子往前倾了倾,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锐利了几分,“陈维周的账上有问题,这个你查出来了。但他的问题不只是贪,对不对?他截留的那批军火,流向不明。如果这批东西落到了不该落的人手里,那就不是贪污的事了,是通匪。而你作为巡视专员,如果查到了通匪的线索又不上报,反而让当事人意外死掉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
郑耀先慢慢收回搁在座位上的脚,坐直了身子。他放下茶杯,伸手把那几张纸拿过来翻了翻,然后扔了回去。
“默寒,你的推理有三个问题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第一,”郑耀先竖起一根手指,“陈维周截留军火的事,不是我查出来的,是保安团团长柳东元查出来的。柳东元跟陈维周争地盘争了三年,早就看他不顺眼。我到苏州的第二天,柳东元就派人在城外的路上设了卡,搜了陈维周的车队。搜出六箱军火,当场翻脸。这件事有苏州警备司令部的出警记录,有保安团的行动报告,有柳东元的签字画押。你要是不信,可以去苏州调卷宗。”
他顿了顿,从皮箱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,抽出一摞账单的抄件,啪的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陈维周近半年的经费流水,我带了一份备份回来交给戴老板。你自己看,军火截留的去向写得明明白白:卖给了太湖边上的三股散匪和两个走私贩子。陈维周收了银元,花在了姨太太和赌场上。苏州城里谁不知道他好赌?青帮的人都在传,说陈站长在望月楼输了几千块大洋,逼急了才去倒卖公家的东西。这不是通匪,这是个蠢贪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