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准备拉环的那一瞬间，纱厂外面的黄浦江面上，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哒哒哒哒哒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汤姆逊冲锋枪特有的高速射击声，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。紧接着，江面上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尖锐的汽笛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简之冲到窗口往外看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浦江的江面上，三艘挂着“洪兴堂”旗号的走私快艇，正像疯了一样朝虹口码头的方向冲过去。快艇上的人站在船头，抱着冲锋枪对着码头方向无差别扫射，子弹打得水花和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围纱厂的日本人一下子就乱了。井上的扩音器掉在了地上，好几个人端着枪朝江面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简之愣了两秒钟，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纱厂后面的排污管道里，传来了沉闷的金属碰撞声，然后是一个极其熟悉的、压得极低的声音：

        “简之，是我，别开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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