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二世的脊背一阵发凉。
他听惯了欢呼,听惯了“万岁”,听惯了“皇帝陛下万岁”。那些声音把他抬到天上,让他觉得自己是神,是德意志的化身,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。
“同志们让一让!让一让!”
几个穿灰色制服的德国人民警察在前面开道。人群向两侧退去,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码头出口。一个中年人站在车旁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见威廉二世走过来,他上前说道。
“威廉·霍亨索伦先生,”他说,“我是德国人民委员会内务部派来的接收人员。请上车。您将被送往柏林,等待进一步的处理。”
威廉二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——也许是“我是德意志皇帝”,也许是“你们不能这样对我”,也许是“我要见你们的韦格纳主席”。
但他的嘴唇动了几次,都没有发出声音。
因为他在那个中年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:不是仇恨,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——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臣民的眼睛里看到过的、彻底的、不可逆转的、平等的注视。
也极有可能是人民对他的俯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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