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国南部,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,1929年6月20日。
热浪炙烤着灰黄色的土地,连橄榄树叶都蔫蔫地垂着。
勒鲁拖着沉重的步伐,走在滚烫的碎石路上。
他的工作服后背浸透了,勒鲁原本是本地机械加工厂一名经验丰富的铣工,技术在全厂数一数二,沉默寡言,唯一的爱好就是在周日修理自家那个总也修不好的小花园棚屋。
然而,他已经三个月没有拿到全额工资了。
厂方总是用“客户拖欠”、“资金周转”、“下个月一起补”等借口搪塞。
勒鲁的积蓄早已见底,妻子玛丽咳嗽需要买药,小儿子学校的书本费拖欠着,房东上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。
这个老实巴交的工人,在过去几周里,第四次试图求见工厂经理,甚至想找据说在本地颇有势力的工厂主亨利·杜邦先生申诉,但每次都被秘书或工头冷冰冰地挡在门外。
杜邦先生?他很忙,永远不在厂里,或者去巴黎处理重要业务了。
今天上午,勒鲁操作机床时,因为营养不良和心神不宁,差点酿成事故。
工头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夹杂着俚语的脏话将他臭骂一顿,并威胁要扣掉他本就不指望能全发的“本月部分工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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