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“我可以”,但他知道那是谎言。他可以放下一切,但他放不下雁门关的将士,放不下北境的百姓,放不下那些把命交到他手里的人。他是将军,不是江湖人。将军的命不是自己的,是军队的,是百姓的,是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的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不说。”他说,“我只做。”
沈清辞低头看着他的手。那只手粗糙有力,指节上有厚厚的茧,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。他的手很大,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,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,烫得她心口发紧。
她没有抽回手。
两个人就那样站在窗前,月光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漏进来,将两道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像一幅古老的剪影画。
远处传来五更天的梆子声,天快亮了。
在福州城北的聚贤庄内,另一场对话正在发生。
霍青回到自己的房间后,没有点灯,也没有脱衣。他坐在黑暗中,从怀中掏出那张顾衍之的人皮面具,放在桌上,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端详。
面具的做工堪称完美。每一道纹路都与真人无异,眉骨的高度、鼻梁的弧度、唇形的厚度,甚至连脸颊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疤痕都精准复刻。这张面具戴在任何人脸上,都能以假乱真。
但霍青看着它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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