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虞常山说的那些话,裴氏其实也都听见了。
她清楚,女儿这是对这个家彻底寒了心了。
马车辘辘地往伯府方向走。
车厢里很安静,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和街上传来的隐约叫卖声。
贺昭然坐在对面,一直低着头,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,指节泛白。
从虞家出来到现在,他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虞灵春也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偶尔掀开帘子看一眼窗外的街景。
马车经过潘楼街的时候,贺昭然忽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:“春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说的那些话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起头看着她,眼眶微红,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,“他说的其实没错。我就是个纨绔,没了伯府我什么都不是。以前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,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,喝酒有人请,打架有人帮,满京城的人都叫我一声‘贺小衙内’。我以为那是因为我有本事,是我自己厉害。”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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