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,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她爹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,当初在书房里一口一个“废物纨绔”,劝她和离改嫁沈渡的话犹在耳边,如今倒好,贤婿叫得比谁都快。
裴氏趁着虞常山在前头应酬的空档,悄悄拉了虞灵春到一旁说话,压低声音道:“春娘,如今可好了。姑爷考中了进士,往后你就有依靠了。”
她拉着女儿的手,眼眶微红,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,“阿娘以前总觉得这门亲事委屈了你,如今看来,姑爷是个好男人,阿娘也就放心了。”
虞灵春听着这话,面上挂着笑,心里却涌现一股嘲讽。
依靠?贺昭然确实变好了,从一个混账纨绔变成了一个上进的好丈夫。
可裴氏不会知道,或者说,这个世道没几个人会去深想,贺昭然是怎么变好的。
他们只看见一个浪子回了头,男人中了进士,满世界都在恭喜男人、夸赞男人,却没有人会多看一眼那个在他身后默默点灯磨墨的女人。
虞灵春的心思还没收回来,便听见旁边席上传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。
几个朝中官员正围着贺昭然,其中一个年过半百、留着花白胡须的老者端着酒杯,满脸笑容地拍了拍贺昭然的肩膀,声音大得隔了两张桌子都能听见:“贺贤侄,你此番高中,又外放实缺,正是春风得意的好时候!不过啊,老叔劝你一句,这官场上应酬多,光有贤妻还不够,后院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。老夫有个远房侄女,年方二八,知书达理,容貌也端正,不如纳了做妾?往后在任上也能多个人照顾你的起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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