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举官的目光在虞灵春身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他见过的县令夫人,哪个不是绫罗绸缎、珠翠满头,哪个不是坐在后衙赏花喝茶、连县衙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
眼前这位倒好,布衣素簪,带着两个小丫头从乡下回来,鞋上还沾着泥,站在田埂上跟他侃侃而谈吉贝的种植之法与棉絮的保暖功效。
他沉默片刻,将折扇重新展开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:“本官便随夫人去县衙看看。”
一行人折返县城,虞灵春让张大先行一步去通报,自己陪着提举官走在后面。
到了县衙门口,却不见贺昭然出来迎接。
门口的值守差役见了虞灵春,赶紧迎上来行礼,又面露难色地低声禀报:“夫人,大人正在堂上审案,一时走不开。”
提举官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通报,径直朝大堂走去。
走到大堂门口,他还没来得及亮出身份,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。
堂下跪着一个年轻女子,穿着一件青布衫子,发髻散乱,额头上青了一块,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。
她跪在那里,身子在微微发抖,声音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安静的大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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