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从卷首扫到卷末,每一行都看得极慢,极仔细。
看到某页时忽然停住,朱笔悬在纸面上方良久,却没落下。
他眉头微微皱起,将卷子翻回前一页,又重新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把卷子放到一边,不是落卷,是留阅,他还需要再看一遍。
夜渐渐深了。
阅卷房的灯火亮了一整宿,都堂里的素纱灯也亮了一整宿。
老仆在门外小板凳上打了几个盹,每次醒来都看见窗纸上映着王佑安伏案的影子。
期间有一份卷子,考官们各执一词,争了许久也没有定下来。
有人推许说词藻典丽,有人嫌它空疏无物,两边互不相让。
卷子最终被送到了王佑安案头,他翻看了两页,抬起头,声音不大也不小:
“诸公,我等今日在这里圈下的每一笔,放出的每一榜,选出来的每一个人,将来都是要放到地方上去牧守一方、要放到朝堂上议政论道的。文章好坏倒在其次,要先看这个人的心胸里装的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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