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瞬,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“南坪县城内粮仓已被山匪烧毁,所剩存粮不多,本官能匀给你们的,已尽数匀出,粮食虽不多,但省着吃,撑到府城是够的。”
“从南坪到西南府城,官道通畅,步行约需十日,本官已令麾下拔出两支十人小队,沿途护送你们平安抵达。”
他侧身抬了抬手,赵行简从旁边走出来,抱拳朝众人拱了拱手,什么都没说,又退了回去。
易嘉旭最后说了一句,语气比之前更沉了些:“这一路,颠沛流离,骨肉分离,本官都看在眼里,但能活着走到这里的,都是命硬的人。命硬,就有盼头。西南府城地广人稀,良田千顷,到了那边,肯下力气,日子总能过下去。”
说完,他微微朝众人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,转身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官袍的深青色消失在城门外,几个老农蹲在地上,看着那队骑兵的背影,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,没哭出声,只是低低地说了句:“这官,是个好官。”
江醒站在人群外圈,看着那队骑兵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,这个县令说话,实在,给了粮、给了衣、给了兵,对一个难民来说,这已经是最好的交代。
这就够了。
午时刚过,队伍正式出发,川成县两支十人小队分前后两队,一名骑哨在官道上来回巡逻,马蹄声时远时近,不急不缓,官道两旁是起伏的丘陵和成片的荒田,视野开阔,风不大,天不冷,人有了粮食垫底,又有了官兵护着,赶路的时候低着头往前迈步快了不少,少有再停下来哭天抹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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