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匹夫之贱,与有责焉。
同一夜,南城街巷深处,一间不起眼的小宅还亮着油灯。
青砖矮墙,门前半株老槐,院里一方石桌,几张旧竹椅。夏夜虫鸣贴着破墙响个不停。
屋内方桌上,一碟水煮毛豆,一盘粗盐拌豆腐,还有两壶浑浊的村醪。
顾炎武坐在桌旁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青布阑衫,面容清瘦,那双眼睛并不柔和,灯火一照,像藏着一团未灭的火。
他自幼过继给堂伯为嗣,由嗣母王氏抚养成人。王氏深通诗书,教他读书从不只为科名,而是为明伦,为知耻,为不负祖宗衣冠。
十四岁中秀才,少年有名,后来又与同乡挚友归庄一同入复社。时人称归庄为“归奇”,称他为“顾怪”。
大明山河日坏,他渐渐看透八股科举的空疏无用,索性绝了再以时文求进的心思。
这些年,他走过许多地方,翻遍历代史书、府州县志,钻研田赋、水利、兵防、钱法。
旁人笑他不务正业,他却觉得那些只会纸上作时文、临危张口结舌的人,才是真正不知死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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