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昨夜在广业堂接到急报,未能与诸位新科兄弟多谈,抱歉了。”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极度沙哑。
冯佳炜深揖到底,随后直起身,脖子梗得笔直,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。
“学生敢问大人!这满城的同年,皆在盘算如何借功名兼并隐田!所谓‘同气连枝’,莫非就是官绅勾结、鱼肉百姓的遮羞布?”
冯佳炜双眼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学生寒窗十六载,只盼为生民立命!若这官场、这复社皆是如此虚与委蛇,那这清丈田亩就是一场拿小民开刀的过场文章!”
陈子龙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年轻人。良久,脸庞渐渐舒展,眼底闪过一丝亮光。
这年轻人心里的火,还没灭。
“你可知我昨日接到的急务,是什么?”
陈子龙绕过书案,大步走到堪舆图前。
“宋征舆看到的,确实是江南官场的顽疾。但那不是全部,更不是当今圣上的本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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