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的辽东档房用了两个多月时间,在建州布下了百余名暗探。第一批情报已经汇总,建州女真近五年在马市上的铁器、食盐、马匹交易账目,以及努尔哈赤暗中打造兵器的银两流向,都在这份条陈里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先说铁器。建州女真每年从辽东互市中购买大量的铁质用具。锦衣卫在佛阿拉城的暗探亲眼看到,城内有地下铁作坊不下十处,日夜开工,工匠百余人,铸造刀剑、箭头。铁料的来源,除了辽东互市,还有从海西女真叶赫部辗转购入的。叶赫部与建州有世仇,但私下里的生意从未断过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再说食盐。辽东的盐引制度已经形同虚设。登州、莱州的海船运盐至辽东,不入官仓,直接卖给私商。私商再经陆路运往建州,价格翻三倍。朝廷的盐税,一文钱也收不到。锦衣卫暗探查实,抚顺的大商人韩大成是这条走私链的关键人物。他每年从登州购入大量私盐,分批发往建州,从中牟取暴利。韩大成背后的靠山,是李成梁。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“然后是马匹。”骆思恭翻过一页,“女真各部所需的马匹,原本多从互市购入。但近三年来,建州女真的马匹交易额反而下降了,而他们的骑兵数量却在增加。锦衣卫暗探查明,努尔哈赤通过海西女真的哈达部,暗中从蒙古草原购入战马,绕过了朝廷的互市管制。”
骆思恭合上名册。
“最后是银两。建州女真每年的支出,主要用于三个方面,兵器打造、粮食储备、收买各部首领。锦衣卫暗探查到,仅万历十四年一年,努尔哈赤用于购买铁料和粮食的银两,就超过一万两。这些银两的来源,主要是互市贸易的利润和掠夺所得。”
皇帝听完,沉默了片刻,目光转向王锡爵和事务厅的六名主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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