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里本应张灯结彩,可乾清宫烧了,皇帝搬出去了,过年的气氛早就被这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。倒是宫里的太监们照例在屋檐下挂起了灯笼,一盏一盏的红灯笼,多少让皇宫内多了点热闹感。
一个太监抱起另一个太监的双腿,去点一盏灯笼,被抱着的太监手冻得发僵,火绒擦了几下仍没点着。
“鬼老天,”他嘟囔了一句,“又没下雪,还贼冷贼冷的。”
抱他的太监一惊,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骂道:“闭上你的臭嘴!让人听见了,招打的人里少不了你我。”
两个太监都不说话了。灯笼终于点着了,昏黄的灯光在寒风里摇晃了几下,终于稳稳地亮了起来。
这一点亮光,仿佛是这偌大皇城里最后的一点暖意。
而在玉熙宫的偏殿里,年轻的皇帝已经闭上了眼睛。陈矩以为他睡着了,轻手轻脚地给他掖了掖被角,正要退下,忽然听见皇帝说了一句:
“陈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传话给司礼监,明天一早,把万历元年以来内承运库的所有收支账册,全部搬到玉熙宫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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