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,凑近,以毛骨悚然的专注观察伤口深处的构造。甚至抬起另一只手,用指关节轻轻叩击裸露的骨骼,侧耳,仿佛聆听共振。
没有剧痛的反应,没有恐惧的退缩。只有纯粹的、记录式的观察。
然后,他松手。那条几乎可见大部分前臂骨骼、鲜血涌出的手臂,无力垂落。他似乎从这“终极测试”中获得了“满足”。
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、却依旧平静如深湖的脸,最后一次,深深地望向那簇珊瑚。眼神里最后一丝“人”的茫然熄灭,只剩下虚无的平静,和一丝诡异的、近乎“向往”的光芒。
他不再犹豫。赤足踏过血泊,走向珊瑚。
停下,在绝对静默中,缓缓张开双臂,以拥抱宿命的姿态,平静地、主动地,靠向那些嶙峋尖锐的珊瑚枝杈。
枝杈刺破皮肤肌肉,从后背肋侧穿透而出。他没有挣扎,没有声音,脸上缓缓浮现一种混合巨大解脱与最终宁静的、诡异而深沉的安宁。幽暗的光芒顺着枝杈流遍全身,与鲜血交融。
身体开始恐怖地“融合”。皮肤变得灰白、冰冷、半透明,呈玉石质感。伤口停止流血,边缘钝化、结晶,生长出与珊瑚同质的晶簇。眼睛缓缓闭上。血肉模糊的脸上,留下与陈默脸上如出一辙的、永恒的、非人的宁静。
影像,在此定格。
然后,画面从边缘开始,如同被点燃的羊皮卷,焦黑、卷曲、崩解,化为细碎光点,消散在“无”的镜面中。最后,镜面荡漾涟漪,重新“析出”幽蓝漩涡。古镜恢复“正常”,永恒运转,冰冷完美,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一段标准的、用于“信息展示”的历史数据回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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