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冰冷器械。“罗教练明天到,负责最终检查和复训。陈默,你需要尽快掌握声纳和定位系统。秦风…”她略一沉吟,“他的心理状态必须持续观察。我准备了药物,必要时需介入。”
陈默点头,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肩头。他走到装备前,亲手检视。指尖传来金属冰凉、复合材料坚韧。这是一场没有重来的豪赌,赌注是三条性命。筹码是这些冰冷精密的工业结晶,以及对“海狼”所安排人手的、脆弱如蛛丝的信任。
三天后清晨,五点刚过,东方海平线撕开一道蟹壳青裂口。
“琼潭渔708”解开最后一根被露水打湿的缆绳。柴油发动机在底舱苏醒,发出低沉轰鸣,甲板微颤。螺旋桨搅动昏黑海水。船身缓缓离开沉睡的潭门港。
就在最后一根缆绳脱离、船体微微后坐、随即真正开始向深海航行的那个物理学临界瞬间——
时间被拉伸、扭曲。
所有声音——引擎、海浪、风声——骤然被抽离、拉远,变得失真、空洞。船上每一个人,无论正看向何方,视野都极其短暂地被同一幅无法理解的意象侵入:
有的“看见”帛书星图与水纹放大、旋转、重叠为黑暗涡旋。
有的“看见”一枚巨大到充斥天地的青铜令牌,缓慢沉入无底墨蓝深渊。
有的只是“听见”一声非人的、悠长到超越时间尺度的古老低吟,从四面八方、骨髓深处同时响起。
倏忽间,幻象消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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