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惨白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轻如羽毛:“记录这段口述的人…备注了讲述者的名字,‘冯水养’。我妈妈没嫁人前,娘家那边有个早夭的舅舅,名字里好像也有个‘水’字…我不确定,只是小时候听外婆提过…”他没再说下去,但那种眼神已是更深绝望——外部传说、家族隐秘、自身遭遇,在这一刻轰然贯通。他的“研究”,在刚刚变成了残酷的自我指认。
“这老渔民…还能找到吗?”
秦风缓缓摇头,指尖划过批注旁的日期——一九八二年七月。“八二年夏天记录的。口述者当时已年过古稀。现在…”意思清晰。线索再断。但那种被证实的惊悚感,沉甸甸压在心头。
“林月找到船了。设备今晚到。”陈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“你需要什么特别的资料,抓紧最后筛一遍。一旦出海,就没地方回头翻书了。”
秦风沉默点头,动作迟缓。他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失神落回故纸堆,但握着铅笔的手指在剧烈颤抖,划出无意义的线条。沙沙声再起,却更急促、破碎。
设备在夜幕完全吞噬天光后,由一辆无标识旧厢式货车送到废弃仓库。开车的是个脖颈有褪色航海锚纹身、眼神精悍的壮汉,几乎无言,卸货后便驾车消失。
仓库里只亮一盏昏黄白炽灯,飞蛾撞击灯罩发出噼啪声。陈默和林月蹲在防水帆布边,开箱、清点、检查。过程安静、缓慢、细致,带着近乎宗教仪式的肃穆。
潜水装备占据大部分空间。两套全密闭循环呼吸器(CCR)静静躺着,复杂气路和电子模块泛着哑光冷色。林月戴测试面罩,打开氧气阀门。平稳的“嘶——嘶——”呼吸循环声在寂静中响起,清晰得令人心悸,像某种生命维持系统在空旷中独自运行。陈默调试侧扫声纳显示器,屏幕上模拟的海底地形波纹,在昏光下竟隐隐与帛书上诡异的水纹图案有几分抽象相似。空气凝滞一瞬。
安全装备琳琅满目,透着一股“按最坏情况准备”的决绝。林月抽出一把哑光黑***检查,刃口在昏灯下是一道幽冷的线。罗教练悄然站在一旁,拿起一把,用麂皮擦拭。当他横举刀身对光检查时,刃口反射的光斑,随着他轻微的动作,在仓库内每个人的脖颈高度,极快地划过一道冰冷弧线,旋即隐没。
“这规格…不像普通探险。”陈默将刀推回鞘中,卡扣“嗒”声清晰。
“按应对多重极端情况预案准备。”林月检查着CCR密封圈,头也不抬,“‘鬼螺漩’水文资料几乎为零,目标可能是‘非标准物体’,能见度大概率极低。我们需要应对突发暗流、设备故障、黑水迷失、未知碰撞…以及非典型环境扰动。装备是保险。但熟练、冷静地使用它们,才是保命符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