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川!或者,是他们之前派出的其他失踪者!
陈默蹲下身,没有贸然触碰,用刀尖轻轻拨弄。水囊是空的,内壁干硬。短刀锈死,无法拔出。布片边缘有撕扯痕迹。这三样东西散落的位置和状态,不像精心放置,更像是所有者在此突然遭遇了什么,仓促间遗落,或是在挣扎中留下的。
秦风也跟了过来,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几样东西,脸色在晦暗中变得更难看。他不需要触碰,只是靠近,身体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“是……是他。张海川。很淡,但……是他的‘味’。还有……恐惧,极致的恐惧,和……困惑。就在这儿留下的。” 他声音干涩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,“但不止他……还有更老的‘味’,很多,很杂……是别人的,也很恐惧……这地方,吞掉过不止一波……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不是什么好兆头。张海川的遗物出现在此,证实了路线的正确,也无声地昭示了前路的凶险。他将布片小心捡起,入手微凉,质地确实是近几十年的工艺。他将其与地图碎片一起收好,站起身,目光更加凝重地投向废墟深处。他下意识地再次用眼角余光扫过刚才那片区域,以及更远处的晦暗。除了死寂的乱石和凝固的阴影,什么也没有。是错觉吗?还是这鬼地方,连人的感知和意志都能扭曲,制造幻影?
“走。” 他嘶哑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显得异常空洞。秦风点了点头,眼神里的不安更加浓郁。
行进变得异常艰难。方向感和距离感受到严重干扰。远处尖顶看似不远,但走了一段后,感觉距离并未明显缩短,反而因为它们始终笼罩在那种均匀的晦暗中,轮廓模糊,仿佛海市蜃楼。那无处不在的“空”感,不断试图侵蚀他们的判断力和意志力。陈默不得不强迫自己每隔十几步,就回头确认一下身后巨坑边缘的模糊轮廓,并在心中默默计数步伐。每一次回头,他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,仿佛那模糊的边界也在微微晃动。是体力不支的错觉,还是这“空”在作祟?
秦风的状态更加诡异。他走得很慢,有时甚至会突然停下,侧耳倾听,或者蹲下身触摸地面,脸上神情变幻不定。有几次,他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,眉头紧锁,仿佛在努力分辨脑海中混乱的感应信号。他的脸色在晦暗中显得时青时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那不是因为炎热,而是某种精神高度紧绷乃至过载的表现。有两次,他猛地睁开眼,眼中却充满困惑和痛苦,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颓然地摇头,仿佛捕捉到的信号混乱不堪,甚至自相矛盾。
“有……东西……” 一次长时间的停顿后,秦风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痛苦的光芒,但这一次,那光芒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和不确定。他指着左前方一片更加深邃的晦暗区域,那里似乎有一个缓坡向下,“不是……不是那两座‘塔’的东西……是别的……埋在下面……很深……碎了……很多碎片……带着……‘人’的味道……很旧很旧的‘人’味……但……很奇怪……”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里带着痛苦,“‘味’很杂,很碎,像……像被什么东西打碎了再胡乱拼起来……有些‘味’,好像不该在那里……”
陈默顺他指的方向望去。那片区域的“空”感似乎略强。他调整方向,小心走去。秦风那不确定的、痛苦的语气,让他心头警铃微作。秦风的“感应”曾是他们最可靠的向导,但在这片“空”弥漫之地,这能力似乎也开始变得不稳定、不可靠。
脚下地势开始微微向下倾斜。地面材质似乎有细微变化,偶尔能踩到一些松散的、像是风化碎屑的东西。周围的晦暗更加浓重,空气里那股陈腐香料和锈蚀的味道似乎浓了一点点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晦暗中出现了一片更加深浓的、几乎吞噬所有光线的阴影轮廓。轮廓边缘参差不齐,高高矮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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