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沉默挥刀,斩断挡路的气根藤蔓。但这片土地的生殖力狂暴,刚清出几步,前方立刻又被更茂密的植被堵住。各种奇形怪状的昆虫被惊动四散。一只拳头大小、腹部毛茸茸的炫彩蜘蛛从头顶蛛网闪电般垂落,几乎撞上秦风面罩,又倏地弹回阴影。
不适感加剧。秦风胸口发闷,像有沉甸甸的“杂质”混在空气里沉积肺中。指尖那两段“金属丝”的振颤也变得活跃,与林间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“嗡”声产生若有若无的共鸣。他用力甩头,试图集中精神。
“停一下。”林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很轻,却清晰。
陈默瞬间僵住,刀尖回护。秦风转身,只见林月半蹲在地,小心地拨开一丛贴着地面蔓生、开惨白铃铛小花的植物旁的落叶。“看这里。土壤。”
秦风凑近。在那片深褐近黑的腐殖土上,以白花为中心,半径一米的圆形区域内,土壤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,与周围界限清晰。更奇特的是,这“圆圈”内几乎寸草不生,而圈外几厘米处,各种植物便开始蓬勃生长,对比强烈。
“鬼臼,剧烈变种。”林月声音保持审慎,“根部分泌物毒性极强,能形成单一种群优势领域。但自然状态下,绝不可能形成如此规整的‘灭绝圈’。而且,看这个——”她用登山杖钝头轻拨开覆盖土壤的暗绿色绒状苔藓。下方露出泥土,以及几块半埋的、排列成残缺圆弧的碎石。
“这里被‘管理’过。不是近期,但有智能介入过。”林月站起身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,“不止这里。进林以来,我识别出超过十种具神经毒性、致幻性或腐蚀性的特殊植物。它们的分布存在功能组合与空间关联逻辑。有些相邻,构成天然生物防御陷阱带。有些以规律间隔分布,像被精心设计、移植于此的‘活体路标’或‘生物栅栏’。”
秦风心头一紧。在林月指点下,那些淹没在混沌绿意中的细节凸显出令人不安的秩序感。某些枝干扭曲的灌木,恰好封堵在可能歧出的小径入口。一片开紫色浆果的低矮植株,如毒缎带般环绕着看似理想的休憩空地。
“人为移植?什么时候?”陈默声音发干。
“无法精确断定。但从植株与林地融合程度看,至少几十年甚至更久。但关键在于……”林月指向不远处一株附生在古木板根上的诡异兰花,那兰花没有叶,只有几根紫黑色肉 茎,顶端开着形如骷髅头的苍白花朵,“那种‘哀悼兰’,对土壤挥发物、地磁波动极度敏感,通常只生长在具特殊地质结构或强烈‘非自然’残留影响的区域。它在此地长势良好,说明这片区域下方的‘基底环境’,长期保持某种异常稳定的‘状态’。”
特殊的基底环境。人为布设的活体植物屏障。秦风脑海中闪过张海川的脸和“本地住户”的话语。这片“鬼哭林”,曾是某些“住户”的领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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