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霄没说话。
他一瞬间就全都明白了。
沐婉的父母是日报的编辑,文化口的人,这两年正是被冲击得最厉害的一群人。成分悬在半空,说好不好,说坏不坏,人人避之不及,和他家的处境几乎一模一样。街道不敢惹那些根正苗红的硬骨头,专挑他们这种半倒不倒、有苦难言的家庭下手,一抓一个准。
没有热血,没有理想,没有奔赴远方的豪情。
一个是家将倾覆,被迫避难。
一个是三选一抓阄,抓中了,便只能去。
两个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少年人,就在供销社拥挤的货架前,安静地撞上了彼此一模一样的命运。
李泽宁在一旁静静看着,心底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没敢问,也没敢多劝,只默默将手里的搪瓷盆放进竹筐里。
这年头,谁家又不是一肚子苦水无处可说呢。
沐婉抱着自己选好的东西,轻声道:“那……火车上再见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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