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霄点点头,声音平稳:“好,火车上见。”
两人没再多说,各自转身,走进八月闷热而沉重的风里。
前路是黄沙漫天的陕北,是陌生闭塞的山沟,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三年。
而他们能做的,只有默默走下去。
回到家中,沈清芷已经开始悄悄藏钱。一千块被分成细小的几份,仔细缝进衣服夹层、被褥四角、枕头内层,剩下的钱和粮票,她打算等确定了具体下乡地点,再一起塞进厚棉被和棉衣棉裤里邮寄过去。
李泽宁则翻出了家里所有的侨汇券,准备全部换成进口奶粉与巧克力——那是他能给儿子留下的,最隐蔽也最实在的活命底气。
第二天,李承霄去找平时一起打球的两个同学告别,三个人靠在胡同口的墙根下,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承霄,你真要下乡了?”
“嗯,报完名了,去陕北。”
赵跃进长长叹了口气:“唉,这事儿摊谁头上谁难受,你说现在城里头,谁家不是拼了命躲避下乡?”
林鹏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复杂:“我算是留下了。我爸明明身子没大毛病,硬是托人开了慢性病证明,办了病退,工龄提前截住,让我顶班接班。为了我能留城,我爸也算把后半辈子都搭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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