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那天,北京站人头攒动,锣鼓喧天,却盖不住满场沉甸甸的离愁与压抑。红旗招展,标语刺眼,送别的家属挤在栏杆外,哭的哭,叮嘱的叮嘱,一片乱糟糟的喧嚣。
李承霄背着简单的铺盖卷,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,海魂衫加一身洗得干净的黄军裤,沉默地立在队伍里。李泽宁和沈清芷一左一右陪在他身边,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担忧,却不敢多说一句,只反复轻拍着他的胳膊,千言万语都压在心底。
忽然,人群里传来一声轻唤。
“李承霄。”
他一回头,便看见了沐婉和她的父母。
沐婉换了一件浅灰色褂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脸颊微微泛红,依旧是那副干净又带着几分天真的模样。她母亲眼睛红红的,一看便知刚哭过,父亲拎着行李,神色沉重。
两边父母目光一碰,瞬间便懂了彼此的处境——都是风雨飘摇的家庭,都是被迫送孩子远赴陕北避难,同命相怜,不必多言。
沐婉母亲走上前,声音轻轻发颤,带着恳切的托付:“承霄,我家婉婉性子软,没出过远门,也不懂世事,这一路,还有到了乡下,麻烦你多照看她一点,拜托你了。”
李承霄稳稳应道:“崔阿姨放心,我会看着她的。”
沈清芷连忙点头:“孩子们一路作伴,互相照应,互相照应。”
李泽宁只沉沉一句:“放心,我会嘱咐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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